抗日战争时期，八路军在华北敌后发动一次大规模进攻和反“扫荡”战役，沉重打击日军的嚣张气焰，极大提高共产党和八路军的声望。

这场战役，就是著名的“百团大战”，八路军部队10个团，约20余万人参战。

关家垴战斗，是百团大战中规模和影响最大的进攻作战，打得尤为激烈惨痛，无数英雄战死此处。八路军高级将领陈赓、刘伯承、彭德怀等人关于进退更产生不同意见，几十年后，人们仍热烈地讨论着关家垴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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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团大战纪念碑

百团大战第三阶段：反“扫荡”

年8月，按照八路军总部的《战役行动命令》，华北各地的八路军（除第师和山东纵队）对华北敌后日军控制的各主要交通线发起规模空前的破袭战。

年8月20日至9月10日，八路军主要破坏日军交通，重点摧毁正太路。9月22日至10月上旬，总部下达第二阶段部署，任务是扩大战果，继破坏日军的交通线，摧毁日军深入抗日根据地的主要据点。

第二阶段结束后，日伪军惶恐动摇，日军备受打击。同时，前两个阶段作战胜利后，八路军各部基本上都完成了任务，不过连续40多天的战斗让部队已经十分疲劳，战士们减员严重，大家就急需休息。

考虑到这一情况，八路军总部要求各个部队适当集结主力，进行休整，补充兵员，巩固部队，做好下一次战斗准备。

与此同时，华北日军损失惨重，这让一直想在华北有一番作为的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气急败坏，日军为了稳定战局，也为了报复，他们叫嚣着要活捉八路军彭德怀、左权、刘伯承、陈赓等领导人，四处调集重兵，对华北抗日根据地进行疯狂的“大扫荡”。

事实上，这就是他们的作战规律，每逢败仗，都要出兵报复，就像恼羞成怒的“丧家败犬”，因此，“反扫荡”便成为百团大战第三阶段的主要作战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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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路军和游击队配合破袭日军交通线

日军所到之处，见屋就烧，见人就杀，他们将屠刀伸向每一个无辜的百姓，百姓家用的锅碗瓢盆和农具被砸毁，粮食被抢走，水井被封埋或下毒，他们企图通过一系列破坏行动，来挽回惨败的面子。

据资料记载，这些日军侵略者将山西和顺县石拐镇焚烧5次，整个村庄化为一片焦土；在山西沁源县城，日寇残忍烧死上百名无辜百姓。

日军惨绝人寰的恶劣行径，让八路军战士还未得以休整，就马不停蹄地投入反“扫荡”作战。

陈赓率领太岳军区部队，在韩壁、东田阻击日寇扫荡，彭德怀、左权等抗日将领向部队正式下达反“扫荡”命令，看到一个个因为日寇侵袭而化为废墟的村庄，彭德怀伤心不已，愤怒与斗志在心中崛起。

年10月28日，在八路军截击下，日军三十六师团冈崎大队约人逃窜到山西武乡县蟠龙镇关家垴附近，而刚打完榆辽战役的八路军师正好在蟠龙镇附近休整，八路军副总指挥彭德怀决心定要消灭这股日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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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除日军防御工事

10月29日下午，彭德怀、左权、刘伯承、邓小平、陈赓等人一同开会，决定翌日对冈崎大队发起攻击，各路参战部队从不同方向出发。

而在八路军发起攻击之前，冈崎大队先连夜占领关家垴高地，又占领了位于关家垴西南面的柳树垴。

“垴”，一般是指土质的小山包，关家垴顶上是一片开阔的平坦土地，四周地势呈阶梯式下降，整个地形看似平缓，实则沟壑纵横。柳树垴的地势又高于关家垴，是关家垴的主要屏障，这样的地势条件决定了关家垴是个易守难攻之地。

冈崎下令，让名日寇和多名被胁迫的民夫，挖出适合单兵作战的“猫耳洞”，周密布置火炮和机枪的掩体，此外，冈崎还下令在山脚挖了上百个散兵坑，他在此处修筑防御工事，据守关家垴等援兵到来。

对八路军而言，趁日寇援兵到来之前，这实在是个消灭冈崎部队的好机会，即使敌人“居高临下”，即使前方可能危险重重，大家都铆足了劲，立志消灭日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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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怀

关家垴之战打响

战斗开始前，彭德怀来到负责攻打柳树垴的决死第一纵队三十八团阵地，问：“同志们，你们决死队，要向谁决死呀？”

“向日本鬼子。”战士们的回答响彻大地。

彭德怀满意地点点头，他用手指着关家垴日军阵地的方向，说道：“好，前面打仗的地方，有好几百个日本鬼子被我们包围了，我们今天要消灭他们，你们就是要向他们去决死。”

得到彭老总鼓励的战士们高喊：“坚决消灭日本鬼子！”

10月30日凌晨4时，八路军总指挥部发出攻击信号。

在决死第一纵队三十八团的战士们向柳树垴冲去，其他各参战部队也按照部署向关家垴发起冲击，几发炮弹准确地落到日军的前沿阵地，在日军尚未反应过来时，柳树垴、关家垴已经是枪声大作,杀声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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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家垴战斗动员会旧址

敌方占据有利地形，四周都是两米高的立壁，不好攀登，敌人的武器又精良，八路军战士每前进一小步，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时常面临着多次冲击未奏效的难处。

日军启用战机对关家垴阵地进行狂轰滥炸，这让地上的八路军面临很大生命威胁，大家只好暂时停止进攻，等敌机飞走，八路军各部继续发起冲击。

在关家垴，旅团的战士们与敌人短兵相接，多次发起攻击，因为地形上的劣势，伤亡十分惨重，很多战士都壮烈牺牲；

旅团的战士们沿着一个陡崖向上攻击日寇，日寇用火力压制，战士们被卡在壕坎处无法行动，地形的限制让大家面临一大困难；

八路军总部特务团先行上了关家垴，但重武器缺乏，面对敌军的精良装备，被日军强大火力压制，伤亡的战士数量一直在不断增加；

在柳树垴，决死第一纵队三十八团先拿下了阵地，但在调整作战部署时，因为战场经验不足，柳树垴阵地又被日军抢夺，彭德怀、左权立刻下令，让陈赓率部反攻，一时之间，部队反攻出现困难，再加上地形、敌军火力的影响，柳树垴的战斗也陷入对峙困境，当敌军不断伤亡时，我军损失也很惨重。

总之，八路军各路参战部队的进攻进行都不太顺利，战士们在不断地牺牲，受伤的人数也在不断增加，作战一度陷入胶着。

面对这种不利形势，对于接下来是否还要继续攻打关家垴，陈赓、彭德怀等人分别提出不同意见。

打还是不打？

眼看着战场上倒下的八路军战士越来越多，陈赓心急如焚，他在前线指挥作战室给彭德怀打电话，提出自己的意见：“此处的地形对我十分不利，是否可以把冈崎大队放下山来,另选有利地形打他的伏击？”

“不行,一旦放走日军,就很难再打着他了,必须在此将其消灭。”彭德怀正在离关家垴有两三里处的一孔破窑洞中，他在电话那头态度坚决，直接拒绝了陈赓的想法。

可战事却是不利，陈赓有自己的担忧：“这样打下去,代价太大了！”八路军伤亡惨重，指挥室的陈赓已经是坐立难安了。

彭德怀态度依旧坚决：“就是拼光了，也要拿下关家垴。”

陈赓问他：“现在拼光了，以后怎么办？”彭德怀回答：“拼光了就以后再补充，不能打硬仗的部队，以后也没有前途。”战场上的彭德怀始终是这般雷厉风行，坚决不移。

陈赓再次表达自己不赞成继续攻打关家垴的想法，彭德怀说完“有意见可以保留，但命令必须执行！”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赓按照军令继续组织作战，彭德怀放下电话，走出设在窑洞的指挥所，手中拿着望远镜，看着前方战场上战士们一个个倒下，地上战士们的鲜血是那般显眼，他怎么会不心疼。

一方面，他为战士们的伤亡而揪心不已，另一方面，他忧愁不安，关家垴这一仗实在不好打，地形上的劣势给他们带来很多困难，而且日寇援军正在赶来的路上，这决定了八路军作战是有时限的，如果再拖延下去，可能就会贻误战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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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赓（右三）、聂荣臻（右二）在关家垴

彭德怀深陷沉思时，指挥所中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是刘伯承打来的，刘伯承和陈赓的意见大体一致，他建议“部队先暂时撤围，另寻战机。”

左权还在研究地图，寻找突破地势之困的办法，听到电话里刘伯承的意见，彭德怀再次表达态度：“冈崎大队所剩人已不多了,我们不能给敌人喘息的机会,应该一鼓作气坚决消灭他。”

“我的彭老总呀，这样打我们赔不起呀。”刘伯承说道。

电话另一头，彭德怀依旧没有改变想法，极力劝说刘伯承：“我的老兄,敌人援兵正在逼近,一旦放虎下山,他立刻就会得到援兵的接应。”

刘伯承着眼于我军伤亡，他的想法实际上与陈赓无异，地形不利，伤亡严重，他也更倾向于停止攻打，二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刘伯承直言：“你这是赌气，蛮干，这一仗，我不同意再打。”

“拿不下关家垴,就撤销第一二九师的番号,杀头不论大小。”彭德怀的脾气也上来了。

刘伯承无奈叹息：“这个彭德怀,真拿他没办法！”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接放下话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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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伯承与邓小平

一旁的邓小平看这个形势，赶紧把话筒接了过来，劝说另一头的彭德怀：““彭总,你别急,我们一二九师派侦察员再侦察一下关家垴山顶的情况,或许用别的办法可以攻上去。”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不消灭冈崎大队我决不答应。”彭德怀说完这句话，直接将话筒撂下，两位部队领导人的意见出现分歧，就这样“各执己见，不欢而散。”

彭德怀挂断电话后，左权劝他不该发火，彭德怀情绪这才慢慢消散，缓了过来，对自己刚才冲动的话，心里十分后悔，他憨厚地拍拍自己脑袋，当着指挥所里众人的面说道：

“我这臭脾气，一旦来了劲,自己也控制不住。你放心,等打完仗,我亲自向刘师长道歉。如果他不原谅,我就学廉颇去给他负荆请罪！”

一句话将指挥所里紧张焦虑的气氛瞬间化解，大家苦中作乐，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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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与彭德怀

另一边，刘伯承还在气头上，他无法说服彭德怀，只好“服从命令”，邓小平走到他身边，告诉刘伯承自己的想法，邓小平表示：“我认为,这一仗该打。”

这个想法让刘伯承很惊讶，不过细想下来，彭德怀与邓小平认为“该打”的意见又是能理解的。

即使这一仗很难打，伤亡大，吃亏是必然的，但若是不打，敌人的气焰只会更嚣张，我们的部队也需要这样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将来再遇恶战，大家也会减少畏惧与胆怯之心。

彭德怀还考虑的一点是，在长期的反“扫荡”作战中，一路日军通常是人，他们所到之处，无恶不作，大肆破坏百姓生活，也对抗日根据地造成不利影响。

但若是打赢关家垴一战，不仅能打击敌人，同时告诉敌人：即使在不利的条件下，八路军也能歼灭日军的一个大队，他们就会集中更多的兵力组成一路人马，这样敌人的队伍数量和扫荡范围就会减少，这无疑是对抗日根据地有利。

从各方各面考虑，答应关家垴一战有着非凡意义，这也是彭德怀不愿放弃这一仗的原因，八路军必将“迎难而上”，争取另一番局面。

在邓小平的一番劝说下，刘伯承没有再说什么，几个团干部聚在一起，一同讨论：究竟该如何拿下关家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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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伯承、邓小平、薄一波等人合影

关家垴战斗：最惨烈、最艰苦

指挥所里，刘伯承正拿着望远镜观察地形，他发现关家垴陡崖崖顶上的壕坎是黄土，他立刻想到可以挖暗道，届时派一部分人吸引火力，一部分人通过暗道，向关家垴进击。

战斗没有停息，关家垴战场上，日军一批批地被歼灭，暗道计划也在进行中，各部不断调整兵力与战略，对关家垴和柳树垴的日军发起进攻。

彭德怀担心战况，直接拿着望远镜从指挥所跑了出来，刘伯承得知这一情况，急得满头冒汗：“乱弹琴！”他实在担心彭德怀的安全。

而彭德怀跑到哪里去了呢？他就站在离关家垴只有米的阵地前，双手拿着望远镜，观察敌情，战友们喊他回去，彭德怀就是不回：“这里看得清楚，便于指挥。”还是在一位参谋的帮助下，大家才将彭德怀拉回指挥所里。

在左权面前，彭德怀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问左权有什么新情况，左权黑脸回答：“咱们八路军的副总司令不见了。”彭德怀憨厚一笑，化解了这“挨训”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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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怀在关家垴前线视察敌情

冈崎大队的援军正在路上，关家垴战斗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10月31日下午，彭德怀一声令下，迫击炮连续向关家垴轰去，暗道已经挖好，各个部队对日军一鼓作气，对日军发起猛攻，最终齐力控制住关家垴最高点，冈崎部队大部被歼，少数残敌尚在负隅顽抗。

日军的增援部队已经逼近关家垴，考虑到作战已经基本取得胜利，无需再耗下去，彭德怀、左权下令，部队停止战斗。

关家垴战役，成为百团大战中极为惨烈的一战，八路军以劣势装备对战武器精良的日军，很多战士血洒疆场，两个昼夜的激战，虽未能全歼敌人，但取得绝对压倒性的胜利，实际上也大大打击了日寇的嚣张气焰。

战火消散，彭德怀、左权、刘伯承、邓小平、陈赓对不对领导人一起来到关家垴，仔细看看他们浴血奋战的地方，冈崎大队的防御工事悉数呈现在眼前，刘伯承感叹，要好好学习他们的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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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巡察关家垴战场

无需多言，这场战役的意义是无可替代的，但损失也是无可比拟的，这场战役实在太惨烈，太艰苦。许多年后，关于关家垴一战是否该打，大家依然有不同的意见。

陈赓说：“我们的胜利，给了敌人一个严重的教训，告诉他们，太行山并不是无人之境，可以任由他们大摇大摆地横冲直撞。”

彭德怀说：“此战为一生中记忆深刻的四大‘败仗’之一。”

刘伯承说：“打完这一仗，不知又有多少母亲向我要儿子，又有多少妻子向我要丈夫？”

毛主席说：“战争,总是要有伤亡的,最主要的是通过战争锻炼了我们的部队。”

今日的关家垴，草长莺飞，鸟语花香，人民安居乐业，不要忘记那些血洒疆场的英魂！